讀慈光歌: Keep Thou my feet

  慈光歌是一首有名的聖歌。我第一次聽到它,應該是在蔣介石的安息聚會的電視轉播上。那是1975年,37年前的事了。最近一時興起,去找它的英文原文。它的英文名字是Lead, kindly light,歌詞如下:
Lead, kindly Light, amid th’encircling gloom,
lead Thou me on!
The night is dark, and I am far from home;
lead Thou me on!
Keep Thou my feet; I do not ask to see
The distant scene; one step enough for me.

I was not ever thus, nor prayed that Thou
shouldst lead me on.
I loved to choose and see my path; but now
lead Thou me on!
I loved the garish day, and, spite of fears,
Pride ruled my will. Remember not past years!

So long Thy power hath blest me, sure it still
will lead me on.
O’er moor and fen, o’er crag and torrent, till
the night is gone,
And with the morn those angel faces smile,
which I Have loved long since, and lost awhile!

Meantime, along the narrow rugged path,
Thyself hast trod,
Lead, Savior, lead me home in childlike faith,
home to my God.
To rest forever after earthly strife
In the calm light of everlasting life.

  各版本的中文歌詞容有一些差異,其中最通行的應如下:
懇求慈光導引脫離黑蔭,導我前行!黑夜漫漫,我又遠離家庭,導我前行!
我不求主指引遙遠路程,我只懇求,一步一步導引。
向來未曾如此虛心求主,導我前行;我好自專,隨意自定程途,直到如今!
從前我愛沉迷繁華夢裡,驕癡無忌,舊事乞莫重提!
久蒙引導如今定能繼續,導我前行,經過洪濤,經過荒山空谷,夜盡天明,
夜盡天明晨曦光裡重逢,多年契闊,我心所愛笑容。

  這首詩歌的作詞者是英國聖徒John H. Newman(1801~1890),這是Newman弟兄的禱告詞。中文版的歌詞的作者容我無知,目前不知道。中文歌詞譯得很美,這也是它能打動千千萬萬人的原因。中文歌詞雖忠實的翻譯了英文歌詞的主要意思,然而語言本身的限制,幾個英文歌詞的重點無法在中文歌詞中表現出來。或許把這些中文歌詞中未突出的地方講出來,能讓我們更認識這首詩歌,甚至是不要誤解它。
  黑暗與光明的對照,幾乎是所有宗教都用的意象,也是重要的宗教體驗。人生經常會陷入困境,如長夜漫漫,身處曠野,毫無光明,沒有方向。基督徒會禱告「清晨的日光」。如路加福音的允諾:「如我們神憐憫的心腸,從高天臨到我們,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蔭裏的人,把我們腳引到平安的路上。」(1:78、79)而Newman弟兄的禱告詞讓我們看到另一個異象。他說,他不求主給他「看」(see),他只求 keep Thou my feet。即他禱告:「主啊,我只求你定我步伐」。在英文裏頭,也蘊涵主作我腳的意思。這是中文不好表達的地方。
  當我們已陷入極度、完全的黑暗中,看不到週邊的環境,更不知道前路為何。對一般人而言,這是何等絕望。對有信仰的人,我們會習慣的祈禱光明重現。然而,Newman弟兄沒有求「神蹟」,他只求與主同在,所以他禱告主啊,你作我的腳,引導我走一步。在黑暗中,移動腳步或許是墜入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也或許根本走錯了路而回不了家。但憑著我們對主的信心,主會一步一步引導我們,所以Newman弟兄說,引導一步就夠了。
  這首詩歌的另一個重點,是Newman弟兄在最黑暗的時刻與環境中,體悟了one step enough for me的啟示。這決不是消極的,不是只因為求不到更好的,退而求其次。斷然不是。這首詩中的see是一個重點。第二段中的 I loved to choose and see my path; but now lead Thou me on!過去我是可以see(看)我的道路,我還可以選擇。我有了see的能力,卻選擇了一條錯誤的路,實際上是墜入罪惡深淵。能see又如何呢?對照之下,當下的我是失去了see的能力與條件,但主為我腳,卻引領我們走向正確的道路。我們不需要大光明,只要微光(kindly light),這個光足夠讓主引導我們走下一步。
  慈光歌告訴我們一個正確的基督徒信仰。信主之後的基督徒不會忽見前途一片光明,我們甚至不需要這個異象。信主所帶來的變化是主的同在,如主作我們的腳,導我前行。我們求的是 childlike faith,如詩歌的第四段所說。在我兒子小時候,我們一起旅行,他經常在旅途中睡著,讓我辛苦的抱著他。這是多數父母的經驗,有時還有點埋怨。其實想想,卻很甜蜜。因為我兒子是如此信任我,他相信我一定會在旅途中照顧他,並帶他回家,所以他可以安心的睡著。我們對於我們的父神,也要有這種小孩般的信心。祂會帶領我們回到神的家,即使路上一片黑暗。馬太福音記載耶穌的話:「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像小孩子一樣,絕不能進諸天的國。」(18:3)聖經中的馬可福音與路加福音都記載了同樣的話,可見這是何等重要的啟示。
  讀英文版的慈光歌,與讀者諸先進分享心得。

About 甘懷真

現職:臺灣大學歷史學系教授 研究領域:中國古代史、禮制與皇帝制度研究、東亞古代政治史 通訊處:臺灣大學歷史學系 臺北市106羅斯福路4段1號 電話:886-2-33664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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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to 讀慈光歌: Keep Thou my feet

  1. 曹一扶 says:

    甘教授您好, 中文版的歌詞的作者是劉廷芳先生, http://www.bdcconline.net/zh-hant/stories/by-person/l/liu-tingfang.php 可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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